牧停一下课就走了，在校门口打了个车，一个小时后回到牧家。
此时的牧家热闹非凡，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死气沉沉，保姆阿姨被他父母激动的情绪感染，眼角的因为笑而出现的褶皱一直没有消失过。
牧停回到家之后，客厅里坐着一个之前并没有出现过的男人，想来这就是他消失了八年的哥哥。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了，牧停对于他哥的印象停留在床头那被他反扣在桌面的相片上。
他哥现在长成这样了，只是怎么看起来憔悴了这么多？
牧茜也在这里，她看到牧停站在门口就赶紧叫他过去，“木头，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你哥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牧停这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朝他们走过去，那对自从牧离臣消失后一直对他冷漠的父母此时抱着他的哥哥哭个不停。
“哥。”他的声音好像突然间哑了，嗓子有些干涩。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全都忘了。
牧离臣抬起头去看，牧离臣的眼神让他有些害怕。
像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没有希望，没有生机，只能独自走在荒无人烟的黄沙中。
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
幼年时牧离臣抱着他站在台上领奖，被聚光灯照耀着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一一双多么开心的眼睛，每次回来睡前他都会在床头看到那张合照。
可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这一刻，他讨厌不起来了，因为他的哥哥牧离臣好像比他过的还惨。
牧茜红着眼眶，“小臣他一回来就没说，过话一直是这个样子，医生说他身体没有什么事，是心理上的问题。”
牧离臣看着牧停，慢慢抬起手放在他的头顶。
母亲惊喜的看着这一幕，以为他终于能听进去他们说的话了，忙叫着他的名字，“小臣？小臣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你一定能听到的是吧，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回家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我们都会保护你。”
父亲也期待的看着他，“我是爸爸啊，你还记得爸爸吗？如果能听到我说的话就点点头，回应一下我们好吗？”
与那激动的两人相比，牧停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缓慢而机械的揉着自己的头。
他的视线掠过牧离臣的脖子，目光一凝，一些不好的猜想瞬间涌了上来，“哥他身上的是……”
三人突然沉默下来，哭声戛然而止，几秒钟过后，他的父母爆发出比刚刚更猛烈的哭声。
牧茜冲他摇了摇头，眼里湿润，示意他不要问。
他们都没说，牧停也没想着求证，他已经猜到了。
他的哥哥牧离臣，很有可能被某个不知名的变态当成了金丝雀圈养了八年。
他攥紧拳头，怒气涌上胸口，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强忍着心中想要杀人的怒火，身体不禁开始微微颤抖，一直酸涩的眼眶此刻终于落下了眼泪。
他想过各种可能，独独没想过这种。
他冲着牧离臣张开手，湿润的眼睫轻颤，再次落下了一滴泪。
“哥，抱一抱。”
小时候他很黏人，一受了委屈就喜欢找牧离臣和牧茜，因为父母真的太忙了，很少回家。
随着年龄的长大他才慢慢的不再依赖，他的黏人只会成为父母眼中的不成器。
——“你哥哥像你这么大都已经开始比赛了，你怎么就知道赖着我们？”
真要细想下来，他反而是家里最幸福的那一个。
牧离臣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反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才慢吞吞的朝他伸出手，弯腰轻轻的搂住他。
牧离臣拒绝回应所有人，可是面对牧停，即使慢，但他每一次都会回应。
——
牧停回到宿舍之后是十一点，他没有在家过夜，因为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压抑的气氛。
此时一大半的人都没有睡，他也就不用担心会吵醒谁的问题，只是在上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打算出去买东西的邱墓。
两人隔着楼梯对视，牧停冲他打了个招呼，便打算绕过他上楼。
邱墓一眼就看出了他现在状况有些不对劲，虽然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他忙拽住牧停的手，担心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牧停也没挣脱，按他以前装没事的经验来看，要是这会儿急着挣脱那才显得奇怪，“就是玩累了，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吗？快去吧，我要回去睡了。”
邱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松开，虽然牧停看起来说的挺真的，但是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
邱墓：“我可以帮你的。”
不论是什么，他都可以帮忙，虽然知道很唐突，可是他现在迫切的想为牧停做点什么。
邱墓上前一步，两人隐没在灯光找不到的地方，他们距离彼此很近，近到能清楚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牧停在听到他的那句话之后，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大言不惭的说着要帮我。
都说了没事了，为什么还要一直拽着？
明明之前也没这么亲近，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关心我？
牧停其实是抗拒别人的靠近的，除非必要，他不会主动去和人建立关系，不论是友谊还是什么。
这也就说明了如果想要彻底靠近他站在他旁边，其实挺难的，期间还会被伤到，舒聪当初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堪堪和他成为朋友。
眼前这个许久没有联系的邱墓，现在在他的心里的位置并没有那么高，即使他挺喜欢这张脸的，但是他有控制着自己不去对一个直男动心。
“这么关心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特别在意我，甚至到了喜欢的程度？”
牧停故意“曲解夸大”他的意思，搂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牧离臣身上那暧昧的痕迹此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狠狠闭了下眼。
帮我？你要怎么帮？出事的不是我，你帮我什么？
可能是受了些情绪的影响，他说话的声音里夹杂了些许的戾气，他贴近邱墓的耳朵，“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吧，如果不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被我缠上，就不要过问我的事情，我脾气并不怎么好。”
要说牧停以前并不觉得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有多么恶心，可是自从今天知道了牧离臣变成那样是被一个男的一直关着，虽然和他没关系，但是不仅他开始讨厌起了自己的性取向，就连本来就对此有意见的父母也更加反感他。
邱墓僵在了原地，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此刻被放大，如若换作平常，他肯定希望这一幕久一点，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牧停生气了。
耳朵突然被轻轻咬了一下。
邱墓下意识的将人推开，声音带着羞恼，“你干什么？！”
得亏这里灯光照不到，不然牧停绝对能看到他通红的脸。
可牧停却将他的羞恼当成了愤怒，他嗤笑一声，并不意外。
果然如此。
“别多问，我们就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
舒聪你看看，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明明这么反感我的触碰。
不过，对不起啊邱墓，牵连到你了，离我远一点挺好的。
邱墓全身一下子变得冰凉。
他好像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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